1964年,北京,一场宴会。毛主席站在门口等人。粟裕大将弯下腰,亲手为一个白须老人摆好碗筷。周恩来、陈毅已经落座。 那个老人,既不是将军,也不是部长,甚至连"官"都没当过几天。但他走进来的时候,所有人站了起来。 他叫马一浮。 1883年4月2日,四川成都,一个孩子出生了。 父亲马廷培是举人,在仁寿县做过知县。母亲出身名门。这孩子是家里连生三个女儿之后、人到中年才盼来的独子,从进门那一天起,就被当成命根子来养。 但命根子这种东西,养坏了是废物,养好了才是惊雷。 马一浮属于后者。 六岁那年,家里回了浙江上虞祖籍。老家的人见到这孩子,都说:这娃不一般。 结果教了不到三年,郑墨田主动辞职了。不是孩子惹事,是孩子太聪明。 郑墨田对马廷培说了一句话,大意是:这孩子我教不了,你得另请高明。一个饱学之士,三年就认了输。从那以后,马一浮基本靠自学。这是他第一次让人刮目相看。不会是最后一次。 1898年,绍兴府学宫院试开考。这场考试来头不小。五百多名考生云集,还有马一浮曾经的老师郑墨田。发榜那天,马一浮名列榜首。 16岁的马一浮,就这样娶了汤家小姐汤仪。 1902年,妻子汤仪病逝。马一浮才20岁。年轻的妻子就这样走了,没有留下任何交代。史料记载,马一浮痛不欲生,当场做了一个决定:终身不再娶。 这个决定,他守了一辈子。后来有世阀大户家的女子仰慕他,托人说媒,他直接在报刊上刊出公开信,婉拒所有续弦之议。丧妻之痛没有击垮他,反而把他推向了更远的世界。 在圣路易斯,他一共待了309天,留下了303天的详细日记。别人逛街买东西,他埋头读书买书,把绝大多数精力放在学习和翻译西方著作上。 1904年3月17日,他在日记里写了一段话,后来被反复引用: "今天下午我得到英译本马克思《资本论》一册,此书求之半年矣,今始得之,大快,大快,胜服仙药十剂,予病若失矣!" 这是原始日记,一手资料。找了半年,终于到手,兴奋得像个孩子。 1904年5月,马一浮离开美国,将这本《资本论》带回中国。他由此成为将马克思《资本论》引入中国的第一人。 这个细节,1949年后的中国领导人,没有一个不知道。回国之后,他没有投身政治,没有加入任何党派,而是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想不通的选择——隐居杭州西湖,闭门读书。 这段时间,是马一浮生平最大的谜。 从1905年到1938年,整整33年。这是一个人最旺盛的年华,包括全部的青年和中年时代。马一浮把这33年,全部用来读书。 但他的名声,却偏偏越来越大。大到那些最顶层的人物,一个接一个来请他出山。 第一个来的,是蔡元培。 1912年,蔡元培出任民国教育总长,第一个想到的得力助手就是马一浮,亲自发函,请他担任教育部秘书长。 马一浮去了。但不到两周,他就辞官回了杭州。 他对人说的理由只有一句话:"我不会做官,只会读书,不如回西湖。" 就这样,真的回来了。 马一浮回了八个字:"古闻来学,未闻往教。" 这八个字什么意思?自古以来只听说学生上门求学,没听说老师跑去追着学生教。 北大校长的面子,被一个不肯出门的隐士,用八个字怼了回去。 后来北大又换了校长陈百年,再次登门邀请,马一浮照样婉拒。 蔡元培的三顾茅庐,一次都没成功。 这段时间,马一浮在干什么?他在读书,但不只是读书。 这个观点,在那个"打倒孔家店"喊得震天响的年代,显得格格不入。但马一浮不在乎。他从来就不在乎别人怎么说。 弘一法师李叔同,当年在浙江两级师范当音乐美术老师,经常带着弟子丰子恺到马一浮家中听他讲哲学和佛学。丰子恺后来回忆说,每次去马一浮家,都是一次精神上的洗礼。 受马一浮影响,李叔同在1918年剃度为僧,成为弘一法师。 一代高僧的精神启蒙者,是这个隐居陋巷的儒者。 熊十力是出了名的难打交道,极少称许别人。但他对马一浮说了这样的话:"马先生道高识远。" 这些评价,全部来自同时代的顶级学者。不是后人的追封,是当时人的判断。 1937年,"七七事变"爆发,日军占领杭州。 马一浮迁徙多地,颠沛流离。 这一年,他54岁,白发苍苍,长衫布履。33年的隐居,在这一年被迫画上了句号。但他做出了一个决定。不是逃跑,是出山。 1938年,是马一浮一生的分水岭。 那一年,浙江大学校长竺可桢在战火中带着学校西迁,辗转来到江西泰和。他想请马一浮来给学生们讲国学。这件事,换别人来请,马一浮不会去。但竺可桢去了,而且诚意十足。 33年来,马一浮第一次走出书斋,公开讲学。 从衢州开化出发,跋山涉水数日,1938年3月29日,马一浮一行抵达江西泰和浙大临时校址。 浙大方面对这次讲座极为重视。竺可桢、梅光迪、苏步青等名教授,全都来听。 马一浮开口讲的第一段话,不是"子曰",不是经典,而是张载的四句教: "为天地立心,为生民立命,为往圣继绝学,为万世开太平。" 他说:"须知人人有此责任,人人具此力量,且莫自己诿卸,自己菲薄。竖起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