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1年5月,山西中条山。第3军军长唐淮源几次突围不成,自戕殉国。同一天,第12师师长寸性奇胸部中弹、右腿被炸断,拔枪自尽。 一个军里,军长和师长同时殉国。这不是败仗里最惨的一幕,但够说明问题。 中国军队约20万,日军约10万。中方记载阵亡4.4万、被俘3.7万。日方的说法是自己战死673人、负伤2292人。 两本账出入不小,可就算各打折扣,双方损失也差出去不止一个数量级。人多一倍,为什么输得更惨。 据战史资料记载,日军这一仗动用的75毫米以上火炮有500余门。国军平均每师只有1门。炮打不过来,就只能拿人往上顶。 这个唐淮源是谁,中条山这仗又为什么打成这样,今天来聊下这个事情。 1937年,日本钢铁产量580万吨。中国,4万吨。相差145倍。 钢是什么。钢是炮管,是炮弹,是坦克,是军舰。没有钢,就造不出这些东西。 同一年,日本造出飞机1580架,坦克330辆。中国一架一辆都造不出来。这个差距,落到前线,就是每个师手里的家伙。 拿国军最好的第88师和一个日军师团比。山野榴炮,12门对48门。步枪,4300支对17000支。都差了四倍上下。 最好的师尚且如此,其他部队更不用提。日军常设师团满员2.4万到2.8万人。一个师团兵力相当于中国2.5到3个师。 战报上写"我一个师迎击敌一个师团"。按编制,日军一个师团相当于中国一个军。实际上是拿一个师去顶人家一个军。 淞沪战场上,日军重炮和航空火力优势明显。一发落下,砸的是整片阵地。中国守军手里能还手的,往往只有步枪和手榴弹。 李宗仁后来回忆淞沪,说那是"我们的血肉之躯来填敌人的火海,每小时的死伤辄以千计"。工业落后一截,火力就落后一截。火力落后一截,就只能拿人命去补。 1937年9月,上海宝山县城。营长姚子青带着500余人守城。日军从9月5日起,用30余艘军舰掩护猛攻。 打到7日上午,全营除一人突围报信,其余全部殉国。姚子青那年才28岁。这样的兵,谁能说他怕死。 可就在同一场淞沪会战,中国投进去70万人,伤亡约30万。双方数字都有争议,可这道悬殊的差距怎么算都抹不平。 淞沪的仗刚打完,撤下来的部队没喘口气,就被调去守南京。里面有一支当时国军装备最好的部队:教导总队,2.9万人,一色德械。两个星期打下来,教导总队2.9万人伤亡惨重,几乎全军覆没。 这就有了开头1941年中条山那一幕。姚子青和他的500余人没能等到的那一天,是后来另一批中国军人用另一种打法才打出来的。 也有人会问,国军就没赢过。赢过。台儿庄、第三次长沙会战,都是正面战场上实打实的胜仗,把日军硬生生打了回去。 可这些仗赢得极苦,是成片的人命垫出来的惨胜。放眼整个正面战场,敌我伤亡比在1比4到1比2之间。好的时候两个人换对方一个,差的时候要四个人换一个。 兵是拼了,阵地是守了,命也给了。账还是这么难看。问题只能出在战壕之外。 缺的不光是炮,连钱和人都撑不住了。战前国民政府的家底,主要靠关税、盐税、统税三项,合起来占财政收入的八成。日军一封锁沿海,这三条财路被拦腰砍断。 1939年跟1936年比,关税少了77%,统税少了89%。收入在塌,军费却在涨。1937年军费就吃掉了总支出的66.4%。 窟窿只能靠印钞票填。到1945年底,法币发行指数涨了738倍。钱一毛,最先吃亏的是当兵的饭碗。 新兵一天的主食只有20两米,菜钱少得可怜。1944年,美国将领魏德迈在中国部队里看到,许多士兵连行军都没力气,打不了硬仗。主因就是长期半饥饿。 饿着肚子的人,拿什么去跟吃饱了的人拼刺刀。人也凑不齐。八年里,国民政府征集壮丁约1400万,补进部队的有1200多万。 可据史迪威的报告,征来的新兵能走到部队的只有56%。地方兵役机构怕壮丁逃跑,把人捆成一串押着走,像押送乞丐。新兵常要步行几百里,秋天出发,冬天才到。 被装不够,风餐露宿。病倒了还被逼着往前赶,有的被丢在路边,有的甚至被枪毙活埋。走到部队的,也大多没念过书。 1942年军委会的电文自己承认:"征兵六载,所征壮丁多文盲。"不识字,就难以掌握测距、保养武器等基本军事技能。国民身体底子差,征兵体检的身高线从165厘米一路降到155厘米。 军令部长徐永昌反省屡战屡败,也把官兵训练差列为原因之一。一个农业国,海口被人掐住,财源被人断掉,教育又没普及。能送上前线的兵就是这样:体格弱、吃不饱、识字少。 怎么讲呢,这些病根,当时自己人就一层层挑破了。缺的是能治病的钢、粮和钱。太平洋战争爆发后,美援物资经驼峰航线进来,一部分中国军队终于有了另一种打法。 中国驻印军空运补充新兵84444人。全部美械,兵员经过体检筛选,吃得饱,训练成体系。带兵的孙立人、廖耀湘,都是从国内战场撤下来的军官。 就是这支队伍,在缅北对日军打出了少有的优势交换比。胡康河谷、孟拱河谷一路打了过去。同一个民族,同一批将领,换了装备,换了补